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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伍史】爱就爱吧(5)

快到目的地的时候伍六一才给史今打电话,隔着车窗外呼啸的而过的山川田野,他们的声音在落日的余晖中相遇了。

“班长,公司派我来贵州做那个隧道项目了。走得急所以……”

伍六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,“你在哪?贵州?”史今特有的温暖而略带沙哑的嗓音经过电磁波的传送显得愈发焦急。“你不是说这个项目不归你管吗?怎么又派你来了?他们不知道你腿不好啊?老骆也没帮你说几句?还是谁推给你的?你也是,怎么就不知道拒绝呢?哎呀,这事儿整的,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会照顾自己呢?”

史今罕见地问了一大串问题,压根都没给伍六一回答的机会。好不容易等他停下来喘口气,伍六一就赶紧说:“没,没人欺负我。公司的任务嘛,我怎么就不能做啦?我也想攒点经验呗。再说这边条件没你想的那么差,我又不是一个人,还有后勤小组呢。”

很显然情急之下伍六一忘记了圆谎。他忘记了之前在信里跟史今吐槽这个隧道项目,说条件艰苦人人都不愿去,所以一直也没定下来人选。还得意洋洋地写没人会叫自己去,看来残疾也并不是全无好处。撒谎果然是一项极其艰巨的脑力劳动。

史今一听就知道伍六一没说实话,他的这位班副一说谎就会脸红,眼睛看着斜下方,只剩一对儿睫毛扑闪扑闪。尽管现在看不见他的脸,但是突然加快的语速出卖了他的表情。绝对是他自己要求去的,史今心想,他一定在逃避什么。所以史今没有打断伍六一,静静地等待着他想要引出的主题。

“班长,这次走得急,所以就没来得及给你回信。我们吃住都在项目上,这儿离锦星镇都有好几公里,收发信特别不方便,所以咱就先不通信了吧。这不是还有手机呢吗,有事就电话联系。”

他在逃避我。史今心下黯然一片。难道我那一点点超乎友谊的心思已经被他察觉了?这样做是在委婉地告诉我他不能接受吗?史今突然觉得天气有些反常,刚才还是阳光明媚,怎么一瞬间就飘落起了鹅毛大雪呢?他突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说:“嗯,常联系,挂了。”

史今的叹息在伍六一听来却更像是一种卸下包袱后的长吁,他想,班长一直这样照顾我也累了吧。情绪真是个魔鬼,遮住人的眼睛让你看不见真心。

工地上的生活单调而乏味,可因着忙碌倒也过得很快。不知不觉就快到正月了。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,伍六一和史今一次也没有联系过。他在等他,而他,在等他。

伍六一从来没有这么频繁地梦见史今,梦见他们一起搭建隐蔽工事、一起晨跑万米、一起冲洗步战车,梦见史今弯弯的眼、浅浅的酒窝和微笑的唇。伍六一拼命告诫自己,不管多么思念那个人,都不可以再去打扰,他即将或者已经拥有了安稳的幸福,这是最好的结果。

史今则每天都在找理由给伍六一打电话,可是每一个理由都会被他自己否定:太做作了、太刻意了、太随便了、太正经了、太矫情了、太平淡了、太愚蠢了……而且史今一直无法找准打电话的时机,早上担心会吵醒他的同事,中午担心会影响他吃饭导致消化不良,晚上担心会降低他睡眠质量,其他时间担心他工作太忙无瑕闲聊。

不过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。伍六一在某一天的12:36分接到了史今的电话,这个时间点很微妙,他结束了上午的工作,刚刚才吃完饭,还没来得及午休。

“六一啊,三多说他过年休假要来佳木斯,也很想见见你。”

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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